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铜像

它是什么

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铜像，原是北京圆明园西洋楼景区海晏堂前一座大型喷水池的一部分。这座「水力钟」式的十二生肖报时喷泉，据信由意大利耶稣会士、清宫画家郎世宁（Giuseppe Castiglione）设计，法国耶稣会士蒋友仁（Michel Benoist）督造水法，为乾隆皇帝而建。

十二尊兽首人身像呈八字形分列水池两侧：南边是子鼠、寅虎、辰龙、午马、申猴、戌狗，北边是丑牛、卯兔、巳蛇、未羊、酉鸡、亥猪。每到一个时辰，对应生肖的铜像便从口中喷水两小时；到了正午，十二尊同时喷水。石雕的身体之上，是铜铸的兽首。

1860 年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十二个兽首连同大量文物被抢走。一个半世纪以来，它们成了中国追索流失文物最引人注目的象征。如今，七个兽首已回到中国，另外五个——龙、蛇、羊、鸡、狗——仍下落不明。

回归的七个

牛、虎、猴、猪：保利与何鸿燊。兽首最早在 1980 年代末开始现身拍卖市场：猴首和猪首 1987 年出现在纽约，牛首和虎首 1989 年 6 月出现在伦敦苏富比。2000 年 4 至 5 月，国有企业中国保利集团在香港佳士得和苏富比的拍卖会上，以 774.5 万港元拍得牛首、818.5 万港元拍得猴首、1544.475 万港元拍得虎首（按英文资料，约合 98 万、103 万和 198 万美元）。2003 年，猪首的美国藏家把铜像转让给中华抢救流失海外文物专项基金，澳门企业家何鸿燊向基金捐款六百多万元人民币把它买下，捐给保利。这四个兽首都收藏在北京的保利艺术博物馆。

马首：从澳门赌场回到圆明园。马首是第一个公开拍卖的兽首，1980 年代末在纽约被台湾寒舍艺术中心的王定乾买下，后转让给寒舍主人蔡辰洋（另一记载称马首 1989 年 6 月在伦敦苏富比以 40 万美元成交）。2007 年 9 月，它再次上拍，何鸿燊在苏富比拍卖会开始前以 6910 万港元（约 884 万美元）将它买下，一度在澳门新葡京展出。2019 年，何鸿燊把马首捐给国家文物局，马首先在首都博物馆展出，2020 年 12 月 1 日正式划拨给圆明园管理处，在园内正觉寺文殊亭展出，回到了它被掠走的地方。2023 年 10 月，保利收藏的牛、虎、猴、猪四首也来到圆明园，与马首「五首重聚」，展出了十余天。

鼠首和兔首：一场国际风波。这两个兽首后来成了法国时装设计师伊夫·圣洛朗（Yves Saint Laurent）的收藏。2008 年 10 月，佳士得宣布将在次年 2 月 25 日于巴黎大皇宫举行的「伊夫·圣洛朗与皮埃尔·贝尔热珍藏」专场中拍卖鼠首和兔首，遭到中国政府强烈反对。

2009 年 2 月，北京律师刘洋发起组织了八十多名律师的律师团，以「全球爱新觉罗家族宗亲会」为原告，委托欧洲保护中华艺术联合会向巴黎法院申请禁拍。2 月 24 日，法院驳回诉讼，理由之一是该协会只能代表自己，不能代表中国或公众利益。圣洛朗的伴侣、收藏共同所有人皮埃尔·贝尔热（Pierre Bergé）则公开表示，愿意归还两个兽首，唯一条件是中国给予西藏人权与自由、欢迎达赖喇嘛。

2 月 25 日，鼠首和兔首各以 1400 万欧元落槌，买家是中华抢救流失海外文物专项基金顾问、中国商人蔡铭超。但他随后拒绝付款，理由是这些文物是非法流失的，无法申报入境，拍卖因此流产。中国国家文物局随即对佳士得在华业务采取了限制措施。同年 9 月，又有传闻说贝尔热打算把两件兽首送给台北故宫，台北故宫以藏品性质不符、有争议的文物不宜收藏为由谢绝。

2013 年 4 月 26 日，佳士得大股东、开云集团的弗朗索瓦-亨利·皮诺（François-Henri Pinault）家族在北京宣布，把鼠首和兔首无偿捐赠给中国；据说此举与佳士得争取在中国独立举办拍卖有关。6 月 28 日，两件兽首正式入藏中国国家博物馆。

仍下落不明的五个

龙首。2009 年 3 月，收藏家王度在深圳卫视的采访中说，龙首在台湾。2018 年 12 月 17 日，一件疑似龙首的铜像出现在巴黎一家小型拍卖行 Tessier & Sarrou et Associés，据报道以约 2400 万元人民币（约 340 万美元）卖给一位华人买家，但它是否真品，至今没有得到证实。

狗首。2003 年，香港贞观国际拍卖公司计划在 10 月 20 日拍卖一个据称是十二生肖铜像之一的铜狗头，但专家无法证实它是真品——英文资料直接称它为赝品——加上香港各界批评不应在港拍卖「赃物」，拍卖公司在 10 月 7 日宣布搁置。2009 年 1 月，美国弗吉尼亚州小镇弗兰特罗亚尔（Front Royal）一位华人称，自己在旧货店花 1000 美元买到一个狗首铜像，认为很可能就是圆明园狗首，同样未经证实。

蛇首、羊首、鸡首。至今没有任何可靠下落。

值不值这个价

兽首的回归牵动着强烈的民族情感。保利文化的负责人蒋迎春说，这些兽首代表着整个民族的感情；拍卖只是追索的手段之一，即使它们在海外被好好保管，也改变不了被非法掠走的事实——他打了个比方：如果你绑走了我的孩子，就算待他再好，罪行也不会因此被原谅。

但并非所有人都认为它们是「国宝」。中国文物专家罗哲文认为，兽首工艺粗糙、艺术价值不高，最大的价值在于它们是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罪证；中国国家博物馆副馆长陈履生也说，兽首不过是「外国人做的水龙头」，称之为国宝并不妥当。

兽首的故事也进入了流行文化。2010 年，成龙担任「圆明园文物回归形象大使」，筹拍以兽首为题材的电影《十二生肖》（CZ12，2012 年上映），并把三套十二兽首复制品分别赠给圆明园、新加坡亚洲文明博物馆和台北故宫南部院区。台北故宫南院 2015 年开馆后把复制品陈列在中庭，引来「统战」争议，还有游客向龙首和马首喷漆，2016 年 11 月南院撤下了这组复制品。艺术家艾未未则在 2010 年创作了自己的版本《十二生肖兽首》（Circle of Animals/Zodiac Heads），有铜和金两个版本，曾以 440 万美元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