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雷帝的失落图书馆

它是什么

“莫斯科沙皇失落图书馆”，又称“黄金图书馆”，据推测由俄罗斯大公伊凡三世（伊凡大帝，1460–1505 年在位）开始收集。它也常被称为伊凡四世（伊凡雷帝）的图书馆，因为人们认为图书馆正是在他手上消失的。

据说这批藏书里有来自君士坦丁堡和亚历山大图书馆的珍稀希腊文、拉丁文和埃及典籍，还有公元 2 世纪的中国文献，以及伊凡四世同时代的手稿。传统上认为它藏在克里姆林宫地下。几百年来，它吸引了研究者、考古学家和寻宝人，据说连彼得大帝和拿破仑都对它产生过兴趣。

在伊凡四世统治时期（1533–1584 年），关于这座图书馆的故事越传越多。常见的传说有三种：

• 这批藏书是伊凡三世的第二任妻子、拜占庭末代皇族成员索菲娅·帕列奥罗格（Sophia Palaiologina）的嫁妆，两人在 1472 年成婚；
• 伊凡四世临死前给图书馆下了诅咒，谁快要找到这些书，谁就会失明；
• 伊凡曾想让学者翻译这些古籍，以便掌握黑魔法。

史料里的蛛丝马迹

关于这座图书馆最早的记载在 1518 年。这一年，人称“希腊人马克西姆”（Maximus the Greek）的米哈伊尔·特里沃利斯（Michail Trivolis）被派往俄罗斯。他是学者，也是翻译家，曾把《诗篇》等著作译成俄文，因此受到伊凡三世之子、莫斯科大公瓦西里三世的注意。据记载，两人见面时，瓦西里三世给他看了“数不清的希腊书籍”。

马克西姆同时代的一位莫斯科贵族库尔布斯基公爵（Prince Kurbskii）为他写了一部传记《哲学家马克西姆传》，书中描写了这次会面：马克西姆大为震惊，向大公保证，即使在希腊，他也从未见过这么多希腊文书籍。

库尔布斯基写下这部传记将近 80 年后，又出现了下一条记载，这一次还提到了地点。利沃尼亚作家弗朗茨·尼恩施塔特（Franz Nyenstadt）写到了德国新教牧师约翰内斯·韦特曼（Johannes Wetterman）。韦特曼在俄罗斯建立了一座教堂，并见过伊凡四世。据说伊凡四世在克里姆林宫地下藏了大批武器，但他召见韦特曼，并不是让他看军火库，而是让他看一批古书——这些书锁在克里姆林宫内某处的库房里，已经存放了一百多年。韦特曼和另外三个德国人、三名俄国官员奉命清点这批藏书。韦特曼注意到，其中许多著作此前只在其他学者的书里被顺带提到过，因为它们早已毁于火灾或在战争中散失。

1724 年，莫斯科一名小官员科农·奥西波夫（Konon Osipov）在一份报告里提到：1682 年，一个叫 V·马卡里耶夫（V. Makariev）的人奉命进入克里姆林宫的一条秘密通道，发现了一间堆满箱子的屋子。他把发现报告给索菲娅·阿列克谢耶芙娜公主，公主随即下令禁止任何人进入那些房间。

寻找图书馆

19 世纪初，多尔帕特大学（今塔尔图大学）的达贝洛夫教授（Dabelov）声称在派尔努（Pernau）的城市档案馆里找到一份题为《沙皇所藏手稿》的文件。他离开派尔努去把这个发现告诉大学同事克洛修斯教授（Clossius），等他回到档案馆时，那份文件似乎已经不见了。留下来的只有他第一次去时抄下的部分内容：沙皇大约藏有 800 部手稿，其中一些是某位不知名的拜占庭皇帝送给俄罗斯的。

19 世纪 90 年代，斯特拉斯堡大学的特雷默教授（Thraemer）找到了一部荷马颂诗的手抄本，他认为这本书原属索菲娅·帕列奥罗格带到莫斯科的那批藏书——据说她的嫁妆里有一批来自君士坦丁堡图书馆和亚历山大图书馆的珍本。1891 年，特雷默在莫斯科住了好几个月，翻遍了城里的图书馆和档案馆，最后断定藏书一定在克里姆林宫地下的秘密房间里。

1893 年，I·E·扎别林教授（I. E. Zabelin）发表文章《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地下室》，结论是图书馆确实存在过，但在 17 世纪已经被毁。差不多同一时期，有人尝试在克里姆林宫地下发掘，找到了几间地下室和几条隧道，但都是空的。

质疑的声音

当时也有不少俄罗斯学者否认图书馆存在。1898 年，S·A·别洛库罗夫（S. A. Belokurov）提出，《哲学家马克西姆传》并不是库尔布斯基公爵写的，而是事发 75 年后由另一名修士写成。他认为这部传记里的矛盾和不一致多到足以说明，马克西姆根本就没见过这座图书馆。别洛库罗夫还认为达贝洛夫的那份文件是伪造的，并逐一驳斥了其他来源。

斯捷列茨基的搜寻

20 世纪初，考古学家伊格纳季·斯捷列茨基（Ignatius Stelletskii）开始寻找这座图书馆。1929 年《纽约时报》的一篇文章报道了他的搜寻：他找到的档案显示，伊凡四世死后半个世纪，克里姆林宫地下确有“两间装满宝箱的大房间”。

文章还提到，新教牧师韦特曼离开莫斯科后再也没能回家。传说伊凡四世曾下令弄瞎圣瓦西里大教堂的建筑师，好让他再也造不出同样的建筑、守住其中的秘密；照这个思路，韦特曼看过图书馆后失踪与伊凡四世有关，似乎也说得通。彼得大帝也曾试图寻找这座图书馆，希望找到财宝来填补多年战争消耗的国库。但斯捷列茨基的搜寻最终也一无所获。

现在怎么样了

图书馆至今下落不明。1978 年，S·O·什米特（S. O. Shmidt）介绍了 N·N·扎鲁宾（N. N. Zarubin）20 世纪 30 年代一部未发表的著作《伊凡雷帝的图书馆及其藏书》。扎鲁宾认为，别洛库罗夫否认图书馆存在的论证并不公允。这场“到底有没有”的争论，一直没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