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将莫邪

它是什么

干将（Gan Jiang）和莫邪（Mo Ye，又写作「镆铘」）是一对铸剑师夫妻，最早出现在春秋时代的故事里；他们铸成的一雄一雌两把宝剑，也以两人的名字命名，雄剑叫「干将」，雌剑叫「莫邪」。英文维基说，这些材料里有些内容或许可以算作历史，另一些则肯定是神话。

中文维基还给这个故事接上了一个铸剑世家：莫邪的父亲是同时代的铸剑大师欧冶子，他曾为越王允常铸造湛卢、巨阙、胜邪、鱼肠、纯钧五把宝剑，又为楚昭王铸了龙渊、泰阿、工布三把名剑。

战国时的典籍已经把干将、莫邪当作名剑的代名词。《荀子·性恶》把「阖闾之干将、莫邪」和巨阙、辟闾并列为「古之良剑」；《墨子》和《吕氏春秋》则用它们打比方，说好剑贵在锋利，不一定非得是莫邪。

以身殉剑

关于双剑如何铸成，各个版本细节不一。

据《吴越春秋》一系的说法，吴王阖闾命干将铸剑。干将采集五座山的铁精，调动三百名童男童女拉风箱鼓风，铁水却怎么也熔化不了。莫邪问丈夫怎么办，干将说，从前欧冶子铸剑时也遇到铁水不下，后来让女子做炉神，很快就成功了。莫邪听了，纵身跳入炉火（另一说是夫妻二人剪下头发和指甲投进炉中），铁水随即流出，铸成了一雄一雌两把利剑。英文维基则说，吴王本来限期三个月，结果用了整整三年。

中文维基还从冶金角度做了一点补充：以身投炉固然夸张，但明代文献里确有工匠大量使用牛羊角灰、油脂、箬皮灰等含氮物质的记载。氮能降低钢铁的临界温度、提高淬透性，这正是渗碳技术中「碳氮共渗」的原理。

剑在松下石中

第二部分故事见于干宝的《搜神记》，在这个版本里，铸剑的君王换成了楚王。

干将为楚王铸剑，三年才成。他知道楚王会因为拖延而迁怒于他，便只带着雌剑去献剑，把雄剑藏了起来。临行前他嘱咐怀孕的妻子：如果生的是儿子，等他长大了就告诉他——

出户望南山，松生石上，剑在其背。

楚王请人相剑，发现剑本有雌雄两把，只来了雌的，大怒之下杀了干将。

莫邪生下一个儿子，名叫赤。赤长大后问起父亲，母亲把那句话转告给他。赤出门向南望去，并没有看到什么山，只看见堂前一根松木柱子立在一块石础上。他用斧头劈开柱子背面，果然找到了雄剑。原来谜语里的「松」和「石」，指的不是南山上的野松山石，而是自家堂前的松木柱和柱下石础。

三王墓

赤日夜想着为父报仇。楚王梦见一个眉间宽一尺的少年要来杀他，便悬赏千金捉拿。赤逃进山中，边走边悲歌，遇到一位侠客。侠客说：听说楚王悬赏千金要你的人头，把你的头和剑交给我，我替你报仇。赤当即自刎，双手捧着头和剑交给侠客，尸身直立不倒，直到侠客许诺不负所托才倒下。

侠客提着赤的头去见楚王，劝楚王把这颗「勇士之头」放进大锅里煮，免得它作祟。头煮了三天三夜都不烂（英文维基说是四十天），还跳出汤面怒目而视。侠客便请楚王亲自走近查看，趁楚王俯身之际一剑砍下他的头，头落入汤中；侠客随即自刎，自己的头也落进锅里。三颗头煮烂了，再也分辨不出谁是谁，人们只好把汤肉分成三份一起下葬，称为「三王墓」，据说在汝南北宜春县境内。

丰城出剑，延平化龙

双剑的「下落」，记在正史《晋书·张华传》里，这也是它最像一个寻宝故事的地方。

据记载，三国东吴灭亡之前，斗宿和牛宿之间常有紫气；吴被西晋平定后，紫气反而更亮了。大臣张华听说豫章人雷焕精通天象，便邀他登楼观星。雷焕说，那是宝剑之精直冲上天，地点在豫章丰城（今属江西）。张华当即把雷焕补授为丰城县令，让他秘密寻剑。

雷焕到任后挖掘县里监狱的地基，深入地下四丈多，挖出一个石匣，里面有两把剑，剑身分别刻着「龙泉」「太阿」。当晚，天上的紫气就消失了。雷焕把一把剑送给张华，自己留下一把。张华细看剑上的纹路，认定这是干将，回信问：莫邪为什么没有一起来？又说「天生神物，终当合耳」。

后来张华被杀，他那把剑不知去向。雷焕死后，他的儿子雷华佩剑经过延平津，剑忽然从腰间跃出，落入水中。雷华派人潜水去找，没有找到剑，只看见两条数丈长的龙盘绕在水底，潜水的人吓得赶紧逃了上来。片刻之间水面光彩照耀，波涛翻涌，剑从此消失。雷华感叹，这正应验了父亲「神物终将化去」和张华「终当会合」的说法。

延平津就在今天的福建南平市延平区，当地建有「双剑化龙」纪念建筑。

这个故事本身有一处明显的矛盾：剑上刻的是「龙泉」「太阿」，而按中文维基的说法，龙渊（龙泉）、泰阿是欧冶子为楚昭王铸的剑，并非干将、莫邪。中文维基「雷焕」条目则说，雷焕把龙渊献给了张华，太阿留给子孙。张华为什么认定那是干将，史书没有解释。

考古怎么说

到目前为止，干将、莫邪两把剑都没有任何考古证据。它们用什么金属铸成、长什么样、有多重，只能从古籍里略窥一二，或者参照出土的同时期兵器推测。

中文维基认为，最大的可能是它们是春秋时期吴国的青铜剑，因为 1965 年出土的越王勾践剑等同时期名剑都是铜剑。《吴越春秋》说它们是铁剑，但这本书是东汉著作，那时铁剑已经取代了铜剑，书里的记载可能有误。

现在怎么样了

双剑的名字留在了很多地方。浙江德清的莫干山，一般说是为纪念干将、莫邪而得名；不过中文维基「莫干山」条目指出，这个山名出现得很晚，正史几乎没有记载，最早见于明代《嘉靖浙江通志》，说山上有铸剑池、磨剑石，「世传吴王铸剑于此」，很可能是明代人的附会。苏州有以二人命名的干将路和莫邪路。

在文艺作品里，小说集《故事新编》、电视剧《东游记》、游戏《Fate/stay night》《王者荣耀》、漫画《王者天下》等都借用过干将莫邪的故事或剑名。延平津水底，自然没有人捞到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