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陵地宫

它是什么

秦始皇陵位于今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骊山北麓，是秦朝开国皇帝秦始皇的陵园，秦代称「骊山园」。陵墓上方是一座高 76 米、形如截顶金字塔的封土堆（中文维基记其底部南北长 350 米、东西宽 345 米）。整座陵园仿照秦都咸阳的格局，分内外两城：内城周长 2.5 公里，外城周长 6.3 公里。墓室位于内城西南，坐西朝东。

陵园是一座庞大的地下帝国：举世闻名的兵马俑只是目前已发现的众多陪葬坑之一。但安放棺椁和随葬珍宝的核心——地宫——至今没有被发掘。司马迁笔下那个以水银为江河、机弩待命、奇珍满藏的地下世界，两千多年来始终无人得见。1987 年，秦始皇陵及兵马俑坑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修了多少年

按《史记》的说法，秦始皇公元前 246 年 13 岁即位不久就开始在骊山营建陵墓，统一六国后全面施工，到公元前 208 年完工，前后约 39 年。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在《水经注》里说，骊山以美玉闻名，北面多金、南面多美玉，秦始皇贪其美名，因此选择葬在这里。

秦末农民起义爆发时，陵墓还没有完全竣工。秦将章邯把修陵的 70 万人全部调去镇压起义，工程就此中断。中文维基称，封土原计划要堆到 122 米，最终并未达到。

也有学者对这套说法提出质疑。曾担任秦陵考古队长十多年的段清波教授认为，司马迁的记述有虚构成分，意在劝谏汉武帝不要大修陵墓。他认为工程是在统一之后才开始的：遗址出土的工匠用品表明建造者来自战国七国，只有天下一统后才做得到；而文献记载主持修陵的是丞相李斯，他出任丞相是在统一前后。据此，段清波推算陵墓修建于秦始皇二十八年至三十四年（公元前 219–前 213 年），约七年建成。

《史记》里的地宫

关于地宫内部，最重要的记载来自司马迁《史记·秦始皇本纪》。公元前 210 年九月，秦始皇葬于骊山。司马迁的描述大意如下：

• 修陵征发了 70 余万人，挖穿三层地下水，浇灌铜液来安置外椁（原文「穿三泉，下铜而致椁」）；
• 地宫里修建了宫殿楼阁和百官的位置，「奇器珍怪徙臧满之」，塞满了珍奇宝物；
• 命工匠制作机关弩箭，有人挖掘靠近就自动射杀；
• 「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用机械让水银循环流动；顶上绘有天文星象，下面布置山川地理；
• 用「人鱼膏」做蜡烛，估计能长久不灭；
• 秦二世下令，先帝后宫中没有子女的嫔妃全部殉葬，死者甚众；
• 下葬后，有人提醒说造机关、藏宝物的工匠知道内情，一旦泄露后果严重。于是在葬礼完毕、宝物藏好之后，封闭墓道中门，放下外门，把工匠全部封死在里面，无一生还；
• 最后在封土上种植草木，让它看上去像一座山。

这段文字里有不少说不清的地方。有学者认为「穿三泉」只是虚指。「人鱼」在现代汉语里是美人鱼，但古人所指为何，有娃娃鱼、鲸、海象等多种解释。

它被盗过吗

古人普遍认为秦陵被盗过，史书留下了一串「嫌疑人」：

• 《史记·高祖本纪》列举项羽的罪状，第四条就是「烧秦宫室，掘始皇帝冢，私收其财物」；
• 《汉书·楚元王传》说项羽焚烧宫室后，有牧童丢了羊，羊钻进盗洞，牧童举火把进去找羊，结果失火烧毁了棺椁；
• 《水经注》更夸张：项羽入关发掘秦陵，动用 30 万人运了 30 天都运不完；后来关东盗贼（指赤眉军）熔椁取铜，牧人寻羊失火，大火九十天不灭；
• 《晋书》记载后赵石虎派人掘秦始皇冢，取出铜柱铸成器物；
• 明人都穆《骊山记》说项羽、黄巢都曾发掘秦陵，还记下当地老人的说法：秦始皇其实葬在山中，这里只是虚冢；
• 民间还流传清代道光年间土匪、民国时期军阀刘镇华盗掘秦陵的说法。

然而，考古发现并不支持这些记载。英文维基指出，目前没有找到陵墓被毁的确凿证据，只在兵马俑坑里发现了火烧痕迹，有学者认为陵墓并未遭受大规模破坏。20 世纪以来陆续有人提出秦陵可能从未被盗，理由包括兵马俑等陪葬基本完好、大量水银仍在、没有找到大型盗洞。

据中文维基，2019 年段清波在央视专题节目中表示，陵墓从未被盗：两千年来确实有人尝试过，现代地面物探结合航空扫描能侦测所有被翻动过的盗洞，结果只发现两个——一个离封土堆还有距离，另一个只在封土边缘，离主地宫尚有几百米远，深度都不大，显然中途放弃了。他还说，地宫用 70 公里外开采的巨石板包覆，与其他帝陵的木结构截然不同，封土又极其巨大，在没有大型工程机械的时代，不可能靠人力偷挖小洞进入。考古界的共识是，项羽当年闯入的应是兵马俑区和周边建筑群，这正好解释了俑坑里的大量焚烧痕迹。也有人提出另一种可能：盗洞太小，水银挥发需要时间，盗洞后来若坍塌或被重新封闭，水银也不会完全散尽；还有人认为秦陵在宋代被盗后又经过修复。

探测揭示了什么

既然不能打开，考古学家只能用探测手段「隔土看墓」：

• 地宫位于封土正中。磁异常等勘探显示，地宫外围有一圈高 4 米的砖砌宫墙，南北长 460 米、东西宽 390 米；其上还有一道高 30–40 米的夯土墙。四面都有斜坡墓道，西侧墓道通向出土铜车马的陪葬坑。
• 墓室本身东西长 80 米、南北宽 50 米，高约 15 米。至于埋得多深，学界说法从 20 米到 50 米不等。
• 地宫里探测到大量金属物质，而且排水系统非常好。当地地下水位估计在 30 米左右，2000 年发现了地下大坝和排水系统，地宫似乎并没有被地下水淹没。中文维基描述，这是一道「ㄇ」字形的地下防水大坝，从南、东、西三面挡住骊山方向渗来的地下水，用巨量细密的青膏泥填筑而成，至今仍在发挥作用，与「穿三泉」「下锢三泉」的记载相符。

最引人注目的是水银。封土区域检测到异常高的汞含量，为司马迁「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的说法提供了旁证。一篇题为《秦始皇陵中埋藏汞的初步研究》的考古论文报告，土壤汞含量最高的一个测点达到 1440 ppb，其余 53 个测点平均约 205 ppb。中文维基说，强信号区只集中在封土正上方，分布图形似乎带有山川地形的轮廓，周边别处都没有同等强度的异常。

但也有反对意见：有人认为这些汞来自当地工业污染。《临潼县志》记载，1978 至 1980 年对接触苯、汞、铅的工人普查时，在 21 家工厂中查出 1193 人中毒。

地宫之外：已经出土的宝藏

地宫没开，陵园外围的发现已足以震惊世界。1974 年 3 月，临潼县西杨村的杨志发兄弟六人和王普治打井时，在约 2 米深处挖到了陶片和青铜箭头。杨志发把陶片扔在地头，箭头卖给了收购站；后来水利干部房树苗建议他们交给县文化馆，杨志发为两车陶俑碎片拿到了 10 元钱。文化馆的赵康民随即收购了村民挖出的所有东西，还把卖掉的箭头买了回来。

此后，一号、二号、三号坑相继被发现，两万平方米的发掘面积里出土了约 7000 件陶俑陶马、约 100 辆木质战车和大量兵器。到 2008 年，陵园内外已发现约 600 个陪葬坑：内城西侧有铜车马，内城有文官俑，内外城之间有百戏俑和石铠甲坑，外城北侧有青铜仙鹤、天鹅和乐师，外城外有真马陪葬的马厩坑和跪坐的马夫俑，西边则是修陵劳工的乱葬坑。2012 年 12 月，又在陵园发现一座长 690 米、宽 250 米、面积约 17 万平方米的宫殿遗址，相当于北京故宫的近四分之一。

为什么不挖

从 1976 年起，不断有学者建议发掘地宫，理由是：秦陵位于地震带，需要发掘以保护文物；可以开发旅游；可以防止盗墓——中文维基举例说，秦始皇祖先的秦东陵曾被禁止发掘，结果遭了盗。

反对者认为，目前的技术还无法应对如此庞大的地宫。兵马俑就是前车之鉴：考古学家起初无法保住陶俑表面的彩绘，一接触空气就迅速剥落。有人还担心，地宫一旦打开，里面的水银会迅速挥发。国家文物局的态度是先研究评估、制定地宫保护方案，甚至驳回了发掘陵旁一座据信属于秦始皇之孙的墓葬的申请，以免危及主陵。

中文维基还提到更早的背景：1950 年代发掘明定陵后，由于技术落后，大批出土文物无法保存，丝织品变硬腐化。郑振铎、夏鼐为此上书国务院，请求停止发掘帝王陵墓，周恩来同意。从此，不主动发掘帝王陵墓成为中国考古界的定规。

所以，《史记》里那片水银江海、那些「奇器珍怪」，至今仍封在骊山脚下的封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