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集序》真迹

它是什么

《兰亭集序》，又称《兰亭序》《禊帖》《临河序》等，是东晋书法家王羲之（303–361）的行书作品，有「天下第一行书」之称。

东晋永和九年（353 年）三月初三，在会稽任地方长官的王羲之，与谢安、孙绰、支遁和自己的几个儿子等共 42 人，在会稽山阴的兰亭（今浙江绍兴）举行春日修禊。众人沿着溪流坐开，玩「曲水流觞」：酒杯顺水漂下，停在谁面前，谁就得作诗，作不出就罚酒。这一天有 26 人作诗 37 首，王羲之当场为这部诗集写了序，这就是《兰亭集序》。

全篇 324 字，28 行，据记载用蚕茧纸和鼠须笔写成。它被视为行书的巅峰：笔画流畅飘逸，通篇气脉贯通；文中的「之」字出现二十多次（一说 20 次，一说 21 次），写法没有一个相同。文章前半写聚会的盛况和「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景色，后半笔锋一转，感叹欢乐短暂、人生无常，认为古往今来的人都会有同样的感慨。

真迹早已失传，今天看到的都是摹本和石刻拓本。真迹的最后归宿，是中国书法史上最著名的悬案之一。

真迹怎么到了唐太宗手里

传说王羲之写《兰亭集序》时正带着醉意。酒醒之后，他又重写了好几遍，却再也写不出第一次的神采。

真迹后来传到王羲之的七世孙、僧人智永手里，又由他传给弟子辩才。唐太宗（598?–649）酷爱王羲之的书法，搜集了约两千件王书，一心想得到《兰亭》。辩才不肯交出，太宗便派御史萧翼前去。萧翼设法赢得了辩才的信任，最终把真迹骗到了手。这段「萧翼赚兰亭」的故事流传很广，后来还被画成了《萧翼赚兰亭图》。

太宗得到真迹大喜，随即命冯承素、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等宫廷书家临摹、翻刻，分赐给皇子和近臣，这就是后世所说的「唐人摹本」。

随葬昭陵？

太宗于 649 年去世。据说《兰亭集序》真迹随他葬入了陕西的昭陵。宋代陆游在题跋诗中感叹「茧纸藏昭陵，千载不复见」；苏轼题《定武兰亭》时也说，真本已入昭陵，世人只能看到摹本了。

然而昭陵并没有一直封闭。五代时，盗墓起家的温韬在后梁任耀州（今陕西耀县一带）节度使，在任七年间，把辖境内的唐代帝陵几乎挖了个遍，取走其中的金银宝物。史书记载他从墓道进入昭陵，只见地宫宏丽，与人间宫殿无异：正寝东西两厢排着石床，床上的石函里放着铁匣，里面全是前代的图书和钟繇、王羲之的笔迹，纸墨如新。温韬把它们全部取走，这些书迹从此流入民间。

按理说，《兰亭》真迹若在昭陵，此时就该重现人间。但有说法指出，被盗出的物品名单里并没有《兰亭集序》，所以一般相信，它其实藏在唐高宗与武则天合葬的乾陵之中。温韬也曾带着五万多人去挖乾陵，据说一靠近就风雨大作，只好作罢；乾陵因异常坚固，成了关中唯一躲过这场盗掘的唐陵。

于是，《兰亭》真迹的下落有了几种可能：在温韬手中散失，仍在昭陵某处，或者如一般相信的那样，静静躺在乾陵地宫里。

留下来的摹本

真迹虽然消失，太宗命人摹写的副本却流传了下来。其中冯承素摹写的「神龙本」被公认最接近原作，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冯承素是宫廷摹书人，精通「响拓」：在暗室里把原作贴在窗上，让阳光透过纸面照出每一处细节，再覆一张纸，细细勾出每一笔的轮廓，然后填墨。石刻本则首推「定武本」。

通常所说的五大摹本分藏三地：北京故宫藏有天历本（传虞世南）、米芾诗题本（传褚遂良）和神龙本（冯承素）；台北故宫藏有黄绢本（传褚遂良）和定武兰亭拓本（传欧阳询）；东京国立博物馆也藏有定武本拓本。乾隆四十四年（1779 年），乾隆帝把历代名家的兰亭摹本和兰亭诗刻成「兰亭八柱」，立在圆明园中。

真伪之争

因为没有一件王羲之亲笔真迹流传至今，《兰亭集序》本身是不是王羲之写的，从清代起就有人怀疑。1960 年代，随着新的碑帖和文献出土，争论变得激烈；1965 年，中国大陆出于政治目的掀起了一场关于《兰亭序》作者的「兰亭论辩」。

质疑一方的代表是中国科学院首任院长郭沫若（1892–1978）。他认为：从汉到晋的碑刻和文献看，当时主要用隶书，行书要到唐以后才成熟；南朝刘孝标注《世说新语》时，引用的王羲之序文题为《临河序》，与今本相比，中段少了 167 字，结尾又多出 40 字；而且文中情绪过于悲观，不像出身贵族的王羲之。到 1970 年代初，几乎形成了「《兰亭》是王羲之后人伪作」的结论。

1980 年代，支持一方重新反驳：一些碑刻拓本显示，行书在王羲之之前已经成形；在刘孝标作注之前，刘义庆（403–444）编的《世说新语》原本已称这篇序为《兰亭集序》，同一作品有不同名称、注本删改原文，都不奇怪；至于情绪，王羲之写序时已年过五十，经历过战乱和国家分裂，与其说是悲观，不如说是儒、释、道思想交融的流露。这些论点使今天的主流看法重新倾向于：《兰亭集序》确实出自王羲之之手。

只是，那张写在蚕茧纸上的真迹，依旧没有人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