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东陵被盗珍宝

它是什么

清东陵位于今河北省遵化市西北的马兰峪昌瑞山一带，是清朝三大陵园中最大的一座，葬有五位皇帝、多位皇后和大批妃嫔。1928 年夏，军阀孙殿英率部以「军事演习」为名，用炸药炸开乾隆皇帝的裕陵和慈禧太后的菩陀峪定东陵地宫，把棺内棺外的随葬珍宝洗劫一空。这就是史称的「东陵事件」，孙殿英也因此被叫做「东陵大盗」。

被盗走的珍珠、翡翠、金佛和宝石，绝大多数从此下落不明。维基百科的说法是：至今没有一件被确认身份或追回，围绕它们的只有传闻、风言和阴谋论。

盗陵前夜

清帝逊位后，民国政府与清室签订的协议里，包括保护清朝陵寝的条款。但随后政局动荡、经费不济，守陵变得越来越松懈，守陵人监守自盗的事屡禁不绝。1921 年，直隶省省长曹锐在东陵设垦殖局，把陵区树木砍伐一空；1926 年第二次直奉战争期间，张宗昌的部队占据东陵，搬走了陵上的铜鹿、铜鹤、铜缸，据说光金银器就装了几十大车。1928 年上半年，清室还接连报告过景妃陵、惠妃陵、理密亲王园寝和淑慎皇贵妃园寝被地方武装盗掘。

孙殿英（1889–1947）是河南永城人，早年是赌徒，染上鸦片烟瘾，后来拉起队伍当了军阀，先后投靠过多方势力。1928 年 5 月，张宗昌败北，孙殿英转投蒋介石，被收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六军团第十二军军长，率部驻守蓟县、遵化一带，正是清东陵所在地。英文维基说，他的部队饱受欠饷、缺粮之苦，士兵不断闹事、开小差，他急需另找财路。

英文维基还提到，慈禧 1908 年下葬时随葬品之奢华，当年经办的官员和太监都被要求保密；清亡之后，这些细节被陆续泄露出来，其中一部分汇成了所谓《爱月轩笔记》（Ai Yuxuan Notebook），记录了慈禧随葬珍宝的清单。据推测，孙殿英从两名刚从北京回来的部下手中得到了这份文件（更可能是抄本），研读之后才决定动手。

炸开慈禧地宫

维基各条目记载的具体日期不一，从 6 月初到 7 月初都有。大致经过是：孙殿英派师长谭温江拿下陵区，赶走了原先占据马兰峪的奉军团长马福田；随后打出「军事演习」和「保护陵寝」的旗号，四周布哨封锁，孙殿英本人坐在汽车里指挥，卡车随时待命，装满就运走。

慈禧的定东陵首当其冲。孙殿英让营长以上的军官先挑，普通士兵最后才能捡剩下的。他们先扒下隆恩殿柱子上的金、铜龙饰和梁檐上的饰物和金牌；到了宝顶后面，却没人知道地宫入口在哪里，乱挖一气、滥用炸药，造成了大面积破坏，最后抓来一个疑似当过守陵人的马兰峪村民，逼他说出入口位置。

入口下面是一尺多厚的封门墙，镐头铁锹奈何不得，只能再用炸药。通道尽头是两道沉重的汉白玉石门，门后有一根斜顶的石条把门抵死；士兵先用镐头乱砍（砍痕至今可见），后来从门缝里看清了机关，用钢丝和细绳把石条拉回原位，才推开石门。

打开朱红棺盖后，他们看到的是保存得相当好的慈禧遗体：身裹三层金丝织锦，棺底铺着约一尺厚的珍珠，头戴缀满珍珠的凤冠，冠顶最大的一颗据说有知更鸟蛋那么大；头脚两边放着玉石珊瑚和碧玺荷叶，周围是金、玉、翡翠和各色宝石雕成的小马、罗汉、佛像和观音，脚边是翡翠西瓜、甜瓜、白菜，以及宝石雕的桃、李、杏、枣。

盗墓者把慈禧遗体拖出棺外，抢走佛像、翡翠瓜果等大件，又剥去她的龙袍、金线内衣和鞋袜，扯下身上所有珍珠宝石，还用刺刀和枪托撬开她的嘴，寻找传说中含在口中、能发光的「夜明珠」。中文维基说，当时甚至传出慈禧尸身不腐的传言，但孙殿英并不承认。那些被丢弃的寿衣后来被找回修复，在中国丝绸博物馆展出。

乾隆裕陵

几乎同时，旅长韩大保带另一队人马以「演习」为名开进乾隆的裕陵。他们照方抓药炸开封门墙，却发现地宫积了几米深的水，只好调来水泵抽水。到了最后一道石门，门怎么也推不开——原来乾隆的木棺被水浮起，漂到石门后面，正好把门顶住。最后还是靠炸药炸开。乾隆、两位皇后和三位皇贵妃的棺椁全被撬开，财物一扫而空，遗骨被扔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此外，其他陵寝隆恩殿里的贴金也几乎全被刮走；中文维基还提到，孙部曾试图挖掘咸丰皇帝的定陵，挖了几米后不知何故停手。

丑事败露

据英文维基，盗陵当天就有一名士兵跑到北京一家古董商的铺子，大大咧咧地要出手一批珍宝，器物之贵重引来围观，也引来了巡警。士兵和古董商一起被押到北平警备司令部，审问之下供出自己是孙殿英的部下，盗陵的来龙去脉和主谋也随之曝光。

到 6 月底，消息已经传遍北京、天津。舆论反应不一：有人认为奢靡误国的慈禧落得如此下场是一种报应，更多人则愤怒地谴责这是对祖先的亵渎。寓居天津的溥仪致电蒋介石、阎锡山、北平警备司令部、国民党中央和各报，要求严查、判孙殿英死刑。他还派载泽前往东陵善后：7 月，载泽抽干定东陵地宫积水，重新封闭；慈禧、乾隆及后妃的遗骨被草草重新安葬。裕陵地宫里的遗骨早已混杂散落，无法分辨谁是谁，只好全部收进乾隆的棺中。

珍宝去了哪里

孙殿英眼看自己的名字传遍全国，开始用盗来的珍宝四处行贿，加上当时国内军政危机不断，此案最终不了了之，孙殿英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国民政府的不作为让溥仪与国民政府彻底决裂，这也是他后来与日本合作成立满洲国的重要原因之一。

究竟谁收了什么，至今没人知道。在中国大陆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孙殿英贿赂了国民党「四大家族」和其他军政要员：

• 戴笠：乾隆朝珠中最大的两颗朱红色珠子；
• 宋子文：一只大「翡翠西瓜」（一说送给了宋美龄）；
• 宋美龄：慈禧口中所含的夜明珠和一包珍珠；
• 蒋介石：乾隆陵中的一把九龙宝剑，据说托戴笠转送（一说是送何应钦），未及送到便在 1946 年戴笠坠机时焚毁；
• 徐源泉：翡翠荷叶、一尊金佛、一尊红宝石佛和一包珍珠；
• 商震：慈禧陵中一只青皮黄瓤的翡翠甜瓜；
• 阎锡山：慈禧陵中的纯金寿星佛、翡翠桃，乾隆戴了几十年的玉扳指，以及裕陵里的象牙、珊瑚文玩；
• 孔祥熙：朝鞋上的两串宝石、一颗翡翠白菜和一包珍珠；
• 王仲廉：抗战胜利后，孙殿英用巨额黄金和盗来的宝物向他求取军职；
• 朱绶光：若干，明细不详。

但英文维基强调，没有任何可靠证据表明这些人收过这些东西，他们的家人和亲信也从未承认过。所以这批文物基本被视为已经散失：很可能早已被转卖、流散到世界各地，成了私人藏品，也可能有一部分已经损毁到无法辨认。中文维基也提醒，网上流传的各种「东陵宝藏清单」大多已被证伪或有夸张成分。

1929 年 1 月 16 日，《世界新闻》（The World's News）刊登过一份慈禧陵失物清单，列出了每件物品的估价（当时价格，未计通胀），总计约 378 万英镑。其中单价最高的是慈禧头上的珍珠冠，据说有一颗珍珠就重 4 盎司（约 113 克），估价 150 万英镑；两只翡翠西瓜和四只翡翠甜瓜估价 46 万英镑；三串朝珠（两串珍珠、一串红宝石）估价 37 万英镑。

后来

东陵的劫难并没有就此结束。1945 年抗战胜利后，陵区管理再次真空，当地惯匪王绍义等人和中共冀东军区一名干部张尽忠先后组织盗掘，到 1946 年初，除顺治的孝陵外，东陵所有帝陵都被盗空，大部分妃陵也未能幸免。盗出的黄金、小金塔、金凤凰饰物等一部分被收缴，最终保管地点不明，其余流落民间。1952 年设立清东陵文物保管所后，盗掘才被遏制。

1975 至 1983 年间，文物部门对裕陵、定东陵等被盗地宫做了保护性清理，只清理出一批个体较小的文物和碎片，以玉器、饰品和衣物残片为主，现存于清东陵文物管理处的库房。裕陵和定东陵地宫如今已对游客开放。

孙殿英此后继续在各方势力之间辗转，抗战期间一度降日，1947 年在国共内战中被俘，同年 9 月 30 日死于河北武安的战俘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