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圣殿的金灯台

它是什么

圣殿灯台（menorah）是一座七枝灯台。按照希伯来圣经的记载，它最早用于会幕，后来用于耶路撒冷圣殿。《出埃及记》说，它的设计由上帝向摩西启示：整座灯台用纯金锤打而成，底座、主干和装饰都是一体的；主干两侧各伸出三根枝杈，每根枝杈上有三个杏花形状的灯盏，主干上有四个；灯台和它的剪子、托盘总共用掉一他连得纯金。灯里只许点新鲜的橄榄油。

拉比文献说灯台高 18 掌（三肘），约合 1.62 米（5.3 英尺）。灯台每天从傍晚点到天亮；犹太史学家约瑟夫斯（Josephus）说七盏灯里有三盏白天也不熄。需要说明的是，古代的灯台烧的是油，没有蜡烛——蜡烛要到公元 400 年前后才在中东出现。

它的来历本身就有好几层迷雾。据《列王纪》和《历代志》，所罗门圣殿里有十座灯台，后来被巴比伦将领尼布撒拉旦（Nebuzaradan）掠走。第二圣殿重建时，文献只提到归还了「器皿」，没说灯台。《马加比书》记载塞琉古国王安条克四世（Antiochus IV）洗劫圣殿时拿走了灯台；《塔木德》则说，重新掌权的哈斯蒙尼家族很穷，先用木头做灯台，后来换成银的，最后才换成金的。学者约纳坦·阿德勒（Yonatan Adler）在 2022 年的著作里指出，在公元前 1 世纪中叶的哈斯蒙尼王朝晚期之前，没有圣经以外的证据表明耶路撒冷圣殿里有七枝灯台。

怎么丢的

公元 70 年，第一次犹太—罗马战争打到最激烈的时候，罗马军队摧毁了耶路撒冷和第二圣殿。亲历圣殿被毁的约瑟夫斯记载，灯台被运到罗马，在韦斯巴芗（Vespasian）和提图斯（Titus）父子的凯旋游行中被抬着走过街头。至今仍立在罗马的提图斯凯旋门上，有一幅浮雕描绘罗马士兵扛着圣殿战利品的场面，灯台就在其中：它立在两层叠起的六角形底座上，每一面都刻着浮雕装饰。这是第二圣殿灯台最著名的存世图像。

到了罗马之后，灯台和其他圣殿宝物作为战利品陈列了几百年，地点要么是和平神殿（Temple of Peace），要么是皇宫。据维基「和平神殿」条目，这座神殿本身就是用洗劫耶路撒冷所得修建的，里面陈列着圣殿的陈设饼桌和七枝灯台。

宝藏清单把关键年份写作 191 年，说和平神殿在那一年烧毁，此后灯台下落不明。不过维基「和平神殿」条目记载的火灾是在 192 年 2 月，神殿在 203 年前后由塞维鲁（Septimius Severus）重修；而灯台条目明确说，455 年汪达尔人洗劫罗马时，这批宝物还在城里。真正的断点是 455 年。

455 年之后：三种去向

去了迦太基，再到君士坦丁堡，再回耶路撒冷。 这是被许多学者视为史实的一条线：455 年汪达尔人攻陷罗马，把灯台和其他圣殿宝物运回汪达尔王国的首都迦太基。533 年，拜占庭名将贝利撒留（Belisarius）攻下迦太基、灭了汪达尔人，把这批宝物作为战利品带回君士坦丁堡。6 世纪的拜占庭史家普罗科匹厄斯（Procopius）记载，灯台在贝利撒留的凯旋游行中被抬着穿过君士坦丁堡的街道。他还说，查士丁尼皇帝出于迷信，担心这些宝物给罗马和迦太基都带来了厄运，于是把它们送回耶路撒冷的「基督徒圣所」。

照这个说法，灯台应该被安放在耶路撒冷的新教堂（Nea Church），位置在今天老城的巴泰马赫塞广场（Batei Makhse Square）附近。可问题是：没有任何记录显示它们真的到了那里，也没有迹象表明有人去朝拜过供奉灯台的圣所。如果它确实回到了耶路撒冷，很可能毁于 614 年波斯人洗劫耶路撒冷；也有传说称它被圣徒秘密藏了起来——就像传统上说第一座灯台在尼布甲尼撒入侵前被藏起来一样。

从未离开罗马。 一些学者认为灯台至今还在罗马。正统派犹太人常引用一条口传传统作为依据，它被收录在《拉比拿单的先贤篇》（Avot of Rabbi Natan，印在《巴比伦塔木德》里的小篇章之一）。这条传统把圣殿器物分成两类：一类是「被藏起来的」，如约柜和破碎的法版、吗哪罐、亚伦的杖；另一类「至今还在罗马」，其中就包括陈设饼桌、灯台、圣所的幔子和大祭司的额牌。一种流行的解读是，梵蒂冈几百年来一直秘藏着这些宝物——有人说在梵蒂冈城里，有人说在拉特朗圣若望大殿的地窖中。2025 年，拉比约埃尔·戈尔德（Yoel Gold）拍摄的纪录片《隐藏之光》（Hidden Light）就主打这个说法，并加入了所谓目击者的叙述。需要强调，这些都是说法，没有证据。

其他传说。 还有人认为灯台被征服者熔掉或砸成金块，毁于火灾，留在或被送回君士坦丁堡，或者随某艘沉船沉入海底。

另一种灯台的样子

2009 年，在抹大拉（Magdala）发现了一座第二圣殿被毁之前的犹太会堂遗址，里面有一块雕花石块，刻着一座七枝灯台。它和提图斯凯旋门上的样子差别很大：枝杈是折线形而不是圆弧形，底座是三角形而不是阶梯状。有人认为它可能出自亲眼见过圣殿灯台的工匠之手；但它离耶路撒冷很远，而凯旋门浮雕也常被看作灯台被掠时的「目击记录」，两者孰真并无定论。

现在怎么样了

自古代晚期以来，没有任何明确证据记录过这座灯台的下落。它本身虽然消失了，却成了犹太民族最重要的象征之一：1948 年以色列建国时，国徽上的灯台就是照着提图斯凯旋门的浮雕设计的。耶路撒冷的圣殿学院（Temple Institute）还按照自己对经文的解读，用一他连（他们解释为 45 公斤）24K 纯金锤打出一座等大的复制品，由金匠哈伊姆·奥德姆（Chaim Odem）设计，说是为未来的第三圣殿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