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伯龙根宝藏

它是什么

尼伯龙根宝藏（德语 Nibelungenhort）是日耳曼英雄传说里的一批巨宝，在某些版本里还背着诅咒。它出现在北欧的《埃达》、萨迦和德意志的《尼伯龙根之歌》（Nibelungenlied）里，各版本讲的来历、用途和意义差别很大。

成篇的文字记载要到 13 世纪才保存下来，但大约从 10 世纪起，就已有文献暗指这批宝藏，而这些早期证据之间同样对不上。很可能是一些原本毫不相干的宝藏故事，到相当晚的时候才被编织到了一起。

故事最详细的中世纪版本，见于冰岛人斯诺里·斯图鲁松（Snorri Sturluson）约 1220 年写成的《散文埃达》；瑞典埃斯基尔斯蒂纳（Eskilstuna）附近拉姆松德山（Ramsundsberg）一幅约 11 世纪初的岩刻，与它的情节相当吻合。约 1270 年抄成的《诗体埃达》中的「少年西格尔德」诸诗、约 1250 年成书的冰岛《沃尔松格萨迦》（Völsunga saga）也讲了相近的版本——后者之所以有名，是因为瓦格纳的歌剧《尼伯龙根的指环》主要取材于它。

北欧版：一张水獭皮引出的诅咒

斯诺里讲这个故事，是为了在给诗人写的教科书里解释古诗中「黄金」的各种代称。这本身就说明，在更古老的诗歌里，这批宝藏被视为「宝藏中的宝藏」。

故事说，奥丁、洛基和海尼尔（Hönir）三位神祇周游世界。洛基打死了一只在瀑布边捕鱼的水獭当晚餐，众神带着它到农夫赫瑞德玛（Hreidmar）家借宿。不料赫瑞德玛认出，这只水獭正是他会变身的儿子奥特（Otr）。他要求赔命：用黄金把水獭皮填满，再把外面也盖满。

洛基于是去抢矮人安德瓦利（Andvari）的宝藏。安德瓦利化身梭子鱼住在水里，被洛基抓住，只得交出全部财宝和一枚能让财富增殖的魔戒「安德瓦拉诺特」（Andvaranaut，意为「安德瓦利的礼物」）。他诅咒这枚戒指：谁拥有它，谁就会死。奥丁本想私吞戒指，但赫瑞德玛发现水獭还有一根胡须露在金堆外面，奥丁只好把戒指也交了出去。

诅咒立刻应验。赫瑞德玛不肯和儿子法夫纳（Fáfnir）、雷金（Regin）分宝，两人便杀了父亲；法夫纳又独吞财宝，化身巨龙，盘踞在格尼塔荒原（Gnitaheide）上守着这堆龙宝。

雷金后来投奔国王希亚尔普雷克（Hjalprek，原型是历史上的墨洛温王朝国王希尔佩里克），成为少年西格尔德（Sigurd）的养父。他想要宝藏，又不愿亲手杀兄背上血债，便为西格尔德打了一把剑，怂恿他去屠龙。西格尔德躲在巨龙去泉边的路上挖的坑里，从下方刺死了法夫纳。烤龙心时他烫了手指，放进嘴里一吮，尝到龙血，从此听得懂鸟语。两只䴓鸟告诉他雷金要害他，于是西格尔德杀了雷金，把宝藏驮上爱马格拉尼（Grani），扬长而去。从屠龙到驮宝这一段，正对应拉姆松德岩刻等北欧图刻。

之后，西格尔德来到尼弗隆家族（Niflungen，即德语的尼伯龙根），娶了贡纳尔（Gunnar）和霍格尼（Högni）的妹妹古德伦（Gudrun），又变成贡纳尔的模样替他向布伦希尔德（Brynhild）求婚，并在婚后清晨送她一枚金戒指——斯诺里说，那正是洛基从安德瓦利手里抢来的那枚。后来两个女人争地位，真相败露，布伦希尔德唆使贡纳尔兄弟杀死西格尔德，随后自尽。宝藏落入尼弗隆兄弟手中。

古德伦后来改嫁匈人国王阿特利（Atli，对应历史上的阿提拉）。阿特利贪图宝藏，把两兄弟请到宫中杀害。但兄弟俩赴约之前，已经把宝藏沉进了莱茵河，从此再也没人找到。

德意志版：哈根把宝藏沉进莱茵河

在德国，最为人熟知的是《尼伯龙根之歌》的版本。这里齐格弗里德（Siegfried）不是从龙那里，而是靠计谋得到宝藏：已故国王尼伯龙（Nibelunc）的两个儿子分家起了争执，请路过的齐格弗里德帮忙分配，事先把父亲的宝剑送给他作酬劳。两人不满分法动起手来，齐格弗里德杀了他们和帮手巨人，还制服了能用隐身斗篷隐形的矮人阿尔贝里希（Alberich），让他留下看守宝藏。

据诗中哈根之口的描述，这批宝藏是从山洞里搬出来、准备给两位王子分的，全是宝石和赤金，多到 100 辆货车也拉不完。诗里设想的「尼伯龙根之国」在挪威。

后来，齐格弗里德来到莱茵河畔沃尔姆斯（Worms）的勃艮第宫廷，替国王恭特（Gunther）赢得布伦希尔德（Brünhild），自己娶了恭特的妹妹克里姆希尔德（Kriemhild）。齐格弗里德富可敌国，引起了恭特的首席谋臣哈根·冯·特罗涅（Hagen von Tronje）的嫉妒。两位王后争执后，哈根在恭特默许下杀死了齐格弗里德。在这个版本里，替布伦希尔德报仇只是借口，哈根真正想要的是宝藏。

宝藏按理归遗孀克里姆希尔德所有。勃艮第人先花言巧语劝她把宝藏从挪威运到沃尔姆斯，随后又把它夺走。哈根把宝藏沉入莱茵河，地点只有几位国王和他自己知道。

克里姆希尔德后来嫁给匈人国王埃策尔（Etzel，即阿提拉），设计把哥哥们请来复仇。一场屠杀中，三位勃艮第国王和随行的 1000 名骑士、9000 名仆从全部死去。最后被俘的哈根仍不肯说出藏宝处，克里姆希尔德便用齐格弗里德的剑砍下了他的头。从此，再没有人知道宝藏在哪里。

除了这两个最有名的版本，还有许多差异很大的说法。例如挪威的《提德列克萨迦》（Thidreks saga）说，宝藏藏在「齐格弗里德地窖」里，哈根的儿子为父报仇，把贪财的阿提拉骗进地窖锁上门，让他守着金子活活饿死。

黄金的别名

斯诺里书中列出了古诗里黄金的许多代称，几乎都来自这个故事：「法夫纳的床」「法夫纳的遗产」「格尼塔荒原的尘土」「尼弗隆人的黄金」「格拉尼的负担」「久基之子的宝藏」「莱茵河的黄金」「赤金」等等。在《尼伯龙根之歌》里，宝藏以最初的主人尼伯龙根国王命名；勃艮第人夺走宝藏后，连这个名字也一并继承，有时也被称作「尼伯龙根人」。

寻宝史

《尼伯龙根之歌》对哈根沉宝的地点给出了一个具体说法：「洛赫」（Lôche）。私人寻宝者曾多次认真搜寻，找到了好几处与描述相符的地方，其中之一是沃尔姆斯下游约 20 公里的洛赫海姆（Lochheim）。但宝藏——如果它真的存在——至今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