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德马纳巴斯瓦米神庙宝藏

它是什么

帕德马纳巴斯瓦米神庙（Padmanabhaswamy Temple）位于印度喀拉拉邦首府特里凡得琅（Thiruvananthapuram），供奉躺在巨蛇舍沙身上作瑜伽长眠的毗湿奴，是特拉凡哥尔（Travancore）王室的守护神庙。神庙的圣所四周和西侧地下，有一组地下宝库（当地称 kallara 或 nilavara）。为了登记方便，法院把已知的六座编为 A 到 F 库，后来又发现了两座，编为 G、H 库。

2011 年 6 月底，印度最高法院下令打开其中五座，里面堆满了金神像、金宝座、王冠、金币、金链和各色宝石，被认为是有史以来已知规模最大的黄金与宝石收藏，轰动印度和全世界。可是其中最大的一座——B 库——至少自 1880 年代以来就没有被打开过，至今仍然紧闭。

宝库是怎么被打开的

事情起于一宗私人诉讼：有人要求神庙的管理更加透明。2011 年，喀拉拉邦高等法院裁定邦政府应接管神庙及其资产，王室不服，上诉到最高法院。

2011 年 6 月，最高法院指派一个七人小组，会同考古和消防部门打开宝库、登记清点。最高法院要求，C 到 F 库照神庙原有的惯例和仪轨开启；A 库只为清点而开，清点完即重新封闭。C、D、E、F 四座由神庙的两位祭司保管，近年每年至少开启八次，里面的一些器物会在节庆时取出使用，用完再放回。

6 月 30 日，小组进入 A 库：打开一道铁栅和一扇厚重的木门，再搬开地上的一块花岗岩板，下面几级台阶通往一间黑暗的石室。宝物四处散放，毫无章法，还有许多竹篮、陶罐和铜罐，里面全是贵重物品。

里面有什么

最高法院要求由它指派的「法庭之友」（amicus curiae）编制清单，完整内容至今没有公布，最高法院也下令在全部清点完成前不得公开结果。根据已披露的数字，A 库及其前室取出的「物件」超过 10.2 万组，C 库 1469 组，D 库 617 组，E、F 两库约 40 组。所谓一组「物件」，可能是一件东西，也可能是一大批，例如一批 19.5 万枚、重 800 公斤的金币，或成套的「九宝」（九种宝石）。截至 2013 年 3 月，已登记的金饰上镶嵌的整颗宝石超过 6 万颗。

据新闻报道，宝物包括：

• 一尊约 4 英尺（约 1.2 米）高的纯金毗湿奴像，镶满钻石和宝石；
• 一张镶有数百颗钻石宝石的纯金宝座，供 18 英尺（约 5.5 米）长的主神像使用；
• 装饰神像的 16 件套金甲，重近 30 公斤（66 磅）；
• 数千条纯金链子，其中一条长 18 英尺（约 5.5 米）；
• 一束重 500 公斤的纯金麦穗、一块 36 公斤的金面纱；
• 1200 条镶宝石的 Sarappalli 金币链，每条重 3.5 到 10.5 公斤；
• 几大袋金器、项链、冠冕和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
• 镶红宝石和祖母绿的金椰壳、18 世纪拿破仑时代的钱币；
• 数以十万计的罗马帝国金币，以及一批重 800 公斤的中世纪金币。

各家报道还说，至少找到三顶镶钻的纯金王冠，也有媒体提到数百把金椅和数千个金罐金瓶。一位进过 A 库的人说，最大的几颗钻石有成年人的拇指那么大。前印度审计总长维诺德·赖（Vinod Rai）2014 年称，A 库那批 800 公斤金币约铸于公元前 200 年，每一枚据称价值超过 2.7 克若尔卢比（2700 万卢比）。神庙日常和节庆仪式用的几百件金器，因祭司强烈反对，没有列入清单。

这些宝物从何而来？学者大多认为是数千年来积累的供奉。泰米尔桑伽姆文学（前 500 年—公元 300 年）就提到一座富可敌国的「黄金神庙」；史诗《脚镯记》也记载哲罗王森古图万从一座「黄金神庙」收到金子宝石的礼物，一般认为说的就是这里。哲罗、潘地亚、朱罗、帕拉瓦等南印度诸王朝和特拉凡哥尔王室，历代都有献纳；喀拉拉各地河流自古产金，马拉巴尔海岸自古就是贸易要地。1766 到 1792 年间，十几位为躲避迈索尔王国进攻而逃到特拉凡哥尔的马拉巴尔诸邦君主，带着自家神庙的珍宝来避难，把它们献给了神庙。神庙至今还保存着 3000 多捆用古马拉雅拉姆文和泰米尔文写在棕榈叶上的献纳记录，绝大多数还没人研究过。

打不开的 B 库

B 库原名「摩诃婆罗多地库」（Mahabharata Kallara），是所有宝库中最大的一座。据历史学家 T. P. 桑卡兰库蒂·奈尔（T. P. Sankarankutty Nair）和神庙祭司的说法，现存最早的估算出自 1880 年代的特拉凡哥尔王室：当时 B 库的财富约值 12,000 克若尔卢比（按 1880 年代的币值）。

它也被各种传说层层包裹。据说当年大力罗摩（Balarama）在此布施，诸神和圣贤请求留下来供奉毗湿奴，他们至今就住在 B 库里；守护蛇神那伽、女神 Kanjirottu Yakshi 也住在其中，库下还安放着增强主神法力的圣物。门上刻着一条蛇的图像，被视为警告擅自开启者的标志。

英国女子艾米莉·吉尔克里斯特·哈奇（Emily Gilchriest Hatch）在 1933 年出版的特拉凡哥尔旅游指南中写道：大约 25 年前（约 1908 年），国家缺钱，有人想打开这些宝箱动用里面的财富，一群人举着火把进入地库，却发现里面爬满了眼镜蛇，只好逃命。

2011 年，法院委派的观察员打开了 B 库外的金属栅门，后面是一扇坚固的木门；打开木门，又遇到第三道铁门，卡得死死的。他们试着强行打开不成，决定请专业锁匠来慢慢拆。可就在 7 月中旬锁匠到来之前，王室从最高法院拿到了暂停开启 B 库的禁令。王室一再表示，打开 B 库是凶兆。2011 年 8 月，神庙举行了为期四天的「八吉祥神问」（Ashtamangala Devaprasnam）占星仪式来「探明神意」，结论是：开启 B 库会触怒神明，而清点其他宝库已使圣物受到亵渎；B 库被宣布为「禁地」。

此后的拉锯持续了近十年。2014 年 4 月，「法庭之友」戈帕尔·苏布拉马尼亚姆（Gopal Subramanium）在报告中建议，再举行一次神问后打开 B 库。同年 8 月，维诺德·赖的审计报告说，B 库至少最外层的门近几十年开过七次——1991 年两次，2002 年五次；王室成员随即澄清，他指的只是 B 库的前室，而 2011 年观察员也开过那间前室。苏布拉马尼亚姆此前也指称，B 库或它的某间前室曾被违反禁令打开过。神庙最高宗教领袖之一在 2016 年致信反对开库，另一位 2018 年还发起了一场从卡萨拉戈德到特里凡得琅的游行，反对打开这座「神圣地库」。

2020 年 7 月，最高法院认为此事涉及宗教感情，拒绝批准开启 B 库。

管理权之争

苏布拉马尼亚姆的报告还揭出了更多问题：他在神庙里发现了大量来路不明的金银，以及一台据称是镀金用的机器，报告说这「令人怀疑有身居高位者在有组织地转移财物」，并批评警方调查不力。他还发现了从未被提及的两座地下宝库 G 和 H，以及八座宝库之外的几只大箱子，里面装满金器和宝石。最高法院据此改组神庙管理，由维诺德·赖担任审计。另一方面，苏布拉马尼亚姆本人也备受争议：他自称靠每天早上静心「寻求指引」才有了这些发现，还被指违反神庙习俗私下做法事。2012 年 11 月完成的一份独立报告，则没有找到王室侵吞宝物的证据。

2020 年 7 月 13 日，最高法院推翻 2011 年喀拉拉邦高等法院的判决，把神庙的管理权连同财务交回特拉凡哥尔王室，由按法院指示组成的管理委员会负责日常行政、资产和宝库管理。截至 2020 年底，B 库和 G、H 两座宝库连同它们的前室都仍然紧闭，G、H 库已经封闭了几百年。

在这之前，宝库也并非从未打开过。1931 年大萧条时，王宫和国库几乎见底，国王和祭司一行人打开了 A、C 至 F 库中的一座（或它的前室），里面有一个粮仓大小的结构，几乎堆满了金币和少量银币，上面摆着几百个纯金罐子，另有四箱金币、一只分六格的大箱子装满镶钻石红蓝宝石和祖母绿的金饰，以及四箱古钱，被运回王宫和国库清点。

B 库里究竟有什么、值多少钱，至今仍只有一个 19 世纪的估算和一堆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