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普利兹湖纳粹宝藏

一座难以下潜的湖

托普利兹湖（Toplitzsee）藏在奥地利阿尔卑斯山的密林里，属于施蒂利亚州萨尔茨卡默古特湖区，位于「死山」（Totes Gebirge）南麓，距萨尔茨堡 98 公里。湖长 1.9 公里、最宽 400 米，最深约 103 米，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和森林，只能沿一条约 2 公里长、不对公众车辆开放的林道步行到达西岸。

这座湖的水体分层明显：大约 20 米以下几乎没有溶解氧，越往深处含盐量越高，湖底是富含硫化氢的腐泥。湖水半深处还漂着一层沉没的原木，让潜水员很难、甚至无法下到更深处。也正是这些条件，让它成了藏东西的理想地方，也让后来的打捞格外艰难。

海军试验站

1943 至 1945 年，德国海军的化学物理试验所（CPVA）在湖的西北岸设有一座试验站，主要试验炸药和武器。他们在不同深度引爆炸药，最大的一次是 1944 年 6 月 30 日引爆的 4000 公斤炸药；此后又在这里试射一种代号「乌尔泽尔」（Ursel）的水下火箭，估计发射不到 50 次。1945 年 4 月初，试验站奉命解散，设备、文件和炸药被销毁，部分测量仪器直接沉进了湖里。

一箱箱伪钞沉入湖底

湖底那批最有名的「宝藏」，来自「伯恩哈德行动」（Operation Bernhard）。这是纳粹德国伪造英镑的计划：从集中营挑出的囚犯在萨克森豪森集中营，由党卫队少校伯恩哈德·克吕格尔（Bernhard Krüger）领导，一直伪造英国纸币到 1945 年中。各方对总产量的估计，从约 1.33 亿英镑到 3 亿英镑不等。1945 年初，这个单位被转移到奥地利的毛特豪森-古森集中营，又转到雷德尔-齐普夫（Redl-Zipf）的隧道群，原本要在那里恢复生产，随即接到命令销毁手上的钞票。没烧掉的那部分，连同印刷设备一起装上卡车，沉进了托普利兹湖和附近的格伦德尔湖。

据德语维基记载，1945 年 4 月底或 5 月初，一支运输队从雷德尔-齐普夫开进萨尔茨卡默古特，车上是一箱箱伪造的英镑。为什么选中托普利兹湖，今天已无从查考，可能是车队被指引到巴德奥塞，才得知附近唯一的军事单位就是湖边的海军试验站。伪钞数量太大，烧不过来，于是决定沉湖。当时积雪让卡车开不上山路，戈斯尔村（Gößl）的几位村民赶着马车把箱子运到了湖边。至于具体是怎么沉下去的，各方证词矛盾到已无法还原。英文维基称，被倾倒入湖的伪钞据说超过 1 亿英镑。

黄金传说从哪来

沉箱一事当地人都知道，起初并没人当回事。后来，有关大量财富被转移到奥塞地区的谣言兴起，托普利兹湖重新引人注意：有人猜箱子里是贵重物品、珠宝、黄金、外汇和铂金；有人说湖里有党卫队军官奥托·斯科尔兹内（Otto Skorzeny）从意大利运来的「隆美尔宝藏」黄金；还有人说湖底躺着帝国保安总局的档案或希姆莱的日记，甚至把战后到 1950 年间的几起死亡事件都和寻宝联系在一起。

德语维基认为，这些说法大多夸大其词或纯属捏造，但有些确实事出有因：比如在附近阿尔陶塞的克里别墅（Villa Kerry）旁，曾挖出一个战争最后几天埋下的装金子的匣子；海军试验站的人员最后领到的薪饷是银片和铂丝，有几名水兵把银片藏在一家旅馆的房梁里，战后又取了回去。

打捞史

1959 年：《明星》周刊的打捞。 《明星》（Stern）周刊记者沃尔夫冈·勒德（Wolfgang Löhde）调查一年半之后，于 1959 年 7 月 25 日至 10 月 31 日分 15 期连载了关于伯恩哈德行动的系列报道《钱多如草》，同时组织了湖底打捞。1959 年 7 月 26 日，第一只装着伪造 5 英镑钞票的箱子被捞了上来；随后几周又捞出更多装英镑的箱子、印版和海军的战争物资。据说捞出的伪钞「伪面值」约合 1200 万西德马克。虽然没找到真正的宝藏，这次打捞仍成了德国和奥地利轰动一时的媒体事件。8 月 28 日，打捞在没有说明原因的情况下突然叫停，而湖底还有几只已经定位的箱子，这又引发了新的猜测。参与 1959 年打捞的潜水员格哈德·绍纳（Gerhard Zauner）报告说，他在那层原木下方看见过一架沉没的飞机。

不同维基条目对这次打捞的说法并不一致：英文维基「伯恩哈德行动」条目说是 1958 年的一支考察队找到了几箱伪钞，以及一本详述英格兰银行钞票编号规则的册子；英文「托普利兹湖」条目则说 1959 年捞出了价值 7 亿英镑的伪钞，这个数字与其他说法相差悬殊。

1963 年：潜水员之死与官方打捞。 1963 年 10 月 6 日，19 岁的慕尼黑潜水员阿尔弗雷德·埃格纳（Alfred Egner）在湖中溺亡。组织这次下潜的是来自施塔恩贝格的格奥尔格·弗赖贝格尔（Georg Freiberger）和来自波恩的卡尔-海因茨·施密特（Karl-Heinz Schmidt）。弗赖贝格尔战时在德军谍报局负责破坏和颠覆行动的第二处任职——英文资料形容这两名同伴，一个是「前纳粹特工」，一个是与伪造金币有牵连的德国商人。这次下潜的真实目的至今不明。10 月 31 日遗体被找到捞起后，奥地利内政部下令继续打捞到 12 月初，这是迄今规模最大的一次，捞出的仍是伪钞箱和战争遗物。冬歇之后因成本太高没有恢复，主管当局随即禁止在湖中进行任何水下活动。

1978–1986 年：军方排雷。 1978 年和 1983–1986 年间，奥地利联邦军的排雷部门多次下潜，第一次动用了潜水器，捞出了几枚水雷和其他战争遗物。

1983 年起：弗里克的潜水器。 动物学家汉斯·弗里克（Hans Fricke）1983 年带队乘 GEO 潜水器下湖，找到的同样只是伪钞箱和战争遗物。他多年在湖底搜寻稀有水生生物，1989 年还带当年伪钞行动的负责人克吕格尔乘迷你潜艇下湖。2007 年他又乘研究潜水器 Jago 来采集微生物样本。

2000 年：「希特勒之湖」。 美国水下工程公司 Oceaneering 的团队用三周时间勘查湖底，所用潜水器曾用于勘察泰坦尼克号残骸。行动由 CBS 和世界犹太人大会出资，拍成了《60 分钟》节目《希特勒之湖》（Hitler's Lake）。他们捞出了几箱伪钞，当年被迫参与伪钞制造的囚犯阿道夫·布格尔（Adolf Burger）在场见证；还捞出一箱瓶盖——那是一群酒馆常客 1984 年沉进湖里的恶作剧。

现在怎么样了

迄今从托普利兹湖捞上来的，只有伪钞、印版、仪器和战争遗物，传说中的黄金和珠宝从未出现。但湖底究竟还剩多少箱子、那层原木下面还有什么，仍是猜测的话题。如今湖区禁止潜水和其他水上运动，湖西岸的渔夫小屋餐馆里陈列着打捞出的物件和剪报。

这个故事也进了银幕：1959 年由格特·弗罗贝（Gert Fröbe）主演的德国电影《托普利兹湖的宝藏》讲的就是当年的打捞；1964 年的邦德电影《金手指》里，邦德用一根据说来自托普利兹湖纳粹窖藏的金条去引诱同样由弗罗贝扮演的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