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戈宝藏

它是什么

「栋戈宝藏」（意大利语 oro di Dongo，又称 tesoro di Dongo）指的是 1945 年 4 月 27 日，墨索里尼、他的情妇克拉雷塔·佩塔奇（Claretta Petacci）和一众法西斯高官在科莫湖畔被游击队截获时随身携带的全部财物。这批财物大部分被第 52「加里波第」旅「路易吉·克莱里奇」部的「普埃谢尔」（Puecher）分队扣押，随后转交给自由志愿军团（CVL）和意大利共产党（PCI）的多名人士。它们后来去了哪里，从来没有彻底说清。

早在墨索里尼政权瓦解时，财物就已开始四散：财政部长把 2 亿里拉国家资金分给了出逃的部长们，他们带着各自的家当离开了意大利。

截获了什么

4 月 27 日，一支德军车队在穆索（Musso）附近被游击队拦下。下午 4 点左右，在栋戈（Dongo）广场检查车队时，游击队认出了墨索里尼。旅副政委乌尔巴诺·拉扎罗（Urbano Lazzaro，化名「比尔」）把他带进镇政府，扣下了他的皮包。包里除了四夹机密文件，还有现金和 160 枚英国金镑——现金数额说法不一，一说是 115 万里拉，一说是 170 万里拉的支票。

随后，旅参谋长路易吉·卡纳利（Luigi Canali，化名「内里上尉」）下令把随行部长们的行李集中到镇政府，其中包括墨索里尼前秘书、省长路易吉·加蒂（Luigi Gatti）的阿尔法·罗密欧轿车上的几只箱子，里面装满了黄金、珠宝和外币。这批战利品交给卡纳利的伴侣、女游击队员朱塞皮娜·图伊西（Giuseppina Tuissi，化名「贾娜」）保管，并由她继续收集仍在被俘高官手中的财物。

4 月 28 日，图伊西和镇政府职员比安卡·博西西奥（Bianca Bosisio）为这批财物做了清单，但清单正本和副本后来都「丢失」了。1946 至 1947 年间接受司法询问的证人只笼统地说，收缴了大量意大利和外国的纸币、金币，以及不少贵重物品，其中包括佩塔奇的珠宝。当天傍晚，「内里上尉」签署命令，把这批财物暂时移交给由但丁·戈雷里（Dante Gorreri）负责的意共科莫支部。

河里的金子和德国人的钞票

墨索里尼被捕的那辆德军卡车上，还留着他个人行李中的五只箱子，装着钞票和金条。德军获准离开后，当晚在湖边的梅拉河（Mera）附近过夜，烧掉了大部分钞票，把金子扔进了河里。第二天，渔民从河里捞出了金子：一种记述是一名渔民捞出 35.88 公斤黄金，另一种说法是两名渔民捞起了三只袋子。这些金子大多是婚戒等金饰——1935 年墨索里尼为第二次意大利–埃塞俄比亚战争发起「献金给祖国」（Oro alla Patria）运动，意大利民众捐出的就是这些；也有记述说，其中还有从被驱逐犹太人那里没收的黄金。

另外，游击队拦下一辆豪华菲亚特轿车，车上两名德国人带着 3300 万里拉。他们想贿赂一名瑞士人帮忙把钱送给各自的情妇，这人却把钱交给了拉扎罗。另一种记述是，那晚没烧掉的 3302 万里拉钞票，由德国人交给了游击队的瑞士籍翻译阿洛伊斯·霍夫曼（Alois Hoffman），再由他交给旅长皮耶尔·路易吉·贝利尼·德莱·斯泰莱（Pier Luigi Bellini delle Stelle）和拉扎罗，存进了栋戈以北多马索（Domaso）村的储蓄银行。

5 月 1 日，出于谨慎，这笔钱被从银行取出，扣除 302 万里拉供旅部急用后，交给旅政委米凯莱·莫雷蒂（Michele Moretti），由他送往米兰的自由志愿军团司令部。从这里开始，钱的去向就断了线。

两名游击队员之死

5 月 7 日，「内里上尉」神秘失踪，尸体始终没有找到。6 月 22 日，一直在追查他下落的「贾娜」在受到戈雷里和伦巴第加里波第部队指挥官彼得罗·韦尔加尼（Pietro Vergani）的警告与威胁后，也被杀害，尸体被扔进科莫湖切尔诺比奥（Cernobbio）附近的水里，同样再未找到。

1947 年 3 月 14 日，曾调查此事、质疑官方说法的记者弗朗科·德阿加齐奥（Franco De Agazio）被杀，「红色飞行队」（Volante Rossa）公开认领。他曾为墨索里尼的萨洛共和国效力，在自己主编的报纸上质疑栋戈宝藏的官方版本。

审判

1947 年，加里波第旅方面向军事法庭表示，霍夫曼经手的那笔钱已交给韦尔加尼，用于部队的给养、复员和救济；韦尔加尼随后确认，交给加里波第旅司令部的是 130 万里拉、7.5 万瑞士法郎、1 万比塞塔、90 英镑、两块金表、一支银铅笔、一只旅行闹钟，以及分给穷人的衣物。

1949 年 12 月 12 日，戈雷里被起诉，罪名是指使谋杀「内里上尉」，以及侵吞栋戈宝藏；韦尔加尼等人也因相关谋杀案被起诉。戈雷里坐了四年牢，1953 年当选意共议员，凭议员豁免权出狱。

1957 年 4 月 29 日，帕多瓦重罪法院开审栋戈宝藏失踪及相关谋杀案。曾任抵抗运动各部队财务负责人的恩里科·马泰（Enrico Mattei）作证说，战利品归缴获它的部队所有，可交由各级司令部支配；意共副书记路易吉·隆哥（Luigi Longo）则否认财物到过党内，说它们交给的是有权处置战利品的加里波第部队司令部。这对霍夫曼经手的那笔钱或许属实，但图伊西和博西西奥在栋戈清点、按卡纳利命令交给意共支部的那批财物，并不符合这个说法。

7 月 24 日，一名陪审员住院，审判延期；在延期期间，这名陪审员在医院自杀，审判再次被无限期推迟，此后再未重启。追诉时效届满，所有被告全部免于追究。

线索与说法

曾长期担任意共领袖陶里亚蒂（Palmiro Togliatti）私人秘书的马西莫·卡普拉拉（Massimo Caprara）称，戈雷里经手的那部分宝藏，转给了 1950 年代意共财务的幕后人物雷纳托·奇加里尼（Renato Cigarini）。据他计算，奇加里尼收到的财物总额约为 1949 年的 1.89657 亿里拉（约合 2023 年的 350 万欧元），存进了瑞士银行的意共秘密账户，后来用于从罗马马尔基尼（Marchini）家族手中买下博泰盖奥斯库雷街（Via delle Botteghe Oscure）的大楼——即后来的意共全国总部——并为米兰的《团结报》购置印刷机。

1949 年，美国《生活》杂志估计栋戈宝藏总值 66,259,590 美元（约合 2025 年的 8.97 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