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瓦乔《耶稣诞生》

它是什么

《圣方济各和圣劳伦斯陪伴的耶稣诞生》（Nativity with Saint Francis and Saint Lawrence）是意大利画家卡拉瓦乔（Caravaggio）的油画，原本挂在西西里首府巴勒莫（Palermo）圣洛伦佐祈祷堂（Oratorio di San Lorenzo）的主祭坛上。画布高约 2.7 米、宽约 2 米（另一说精确尺寸为 268 × 197 厘米）。

画中是马利亚和刚出生的耶稣，周围站着亚西西的圣方济各、圣劳伦斯等人。每个人物都像是被随手捕捉到的：圣约瑟比传统画法年轻，背对观众，披着绿色斗篷，正和一个牧羊人说话；圣母是一个普通女子的模样，神情忧郁，仿佛已预感到孩子的命运；圣婴躺在一小堆稻草上，牛头清晰可见，驴子只露出一点；圣婴上方有一位飞翔的天使。画中出现圣方济各，被认为是向祈祷堂致意——当时这里已归一个敬奉他的善会所有。

什么时候画的

这幅画的年代有两种说法。传统说法是：它 1609 年在叙拉古（Syracuse）完成，后移到巴勒莫，即卡拉瓦乔去世前一年。传记作者乔瓦尼·彼得罗·贝洛里（Giovanni Pietro Bellori）也记载，它是 1609 年卡拉瓦乔可能在巴勒莫逗留期间所画。

但近年另一种观点得到了多位学者支持：这幅画其实是 1600 年在罗马画的，订画人是与祈祷堂有往来的商人法比奥·努蒂（Fabio Nuti），当年他向卡拉瓦乔订购的画作尺寸与此画基本吻合；画风和技法也更接近卡拉瓦乔的罗马时期。1951 年它经过一次修复，保存状况相对良好。

怎么丢的

1969 年 10 月 17 日夜到 18 日凌晨，两名窃贼潜入祈祷堂。那里几乎没有安保，据说只有一位年迈的看门人。他们用刀把画布从画框上割下，只留下空框，还顺手拿走了一块地毯——警方认为是用来卷画的。直到 18 日下午 3 点左右，一位女看守才发现画不见了。

这起盗窃被视为史上最重大的艺术品犯罪之一。2005 年，美国联邦调查局（FBI）把它列入「十大艺术品犯罪」。画作的价值有 2000 万美元和 2000 万英镑等不同估计；不过黑市价格通常远低于市价，可能只有估值的十分之一。这桩失窃案还给了作家莱昂纳多·夏侠（Leonardo Sciascia）灵感，写出他最后一篇小说《一个简单的故事》（Una storia semplice）。

线索与说法

窃贼是业余的还是专业的，说法不一；但调查人员普遍认为，此后画作的辗转主要由西西里黑手党一手操控。2005 年时，意大利当局认为画仍在西西里，藏在巴勒莫和巴盖里亚（Bagheria）之间某处。几十年来，「悔过者」（转作污点证人的黑手党成员）的供述一个接一个，彼此矛盾：

• 当地毯用：一名线人回忆，曾看到黑手党老大萨尔瓦托雷·里纳（Salvatore Riina）把它当地垫；另一说法是里纳在开会时拿它炫耀。悔过者萨尔瓦托雷·坎切米（Salvatore Cancemi）也说，它曾在黑手党「圆顶」委员会开会时展示，象征权势。
• 买家看了哭了：弗朗切斯科·马里诺·曼诺亚（Francesco Marino Mannoia）供称自己参与了盗窃，画是受私人买家委托偷的，结果割下、卷起时损坏严重，买家看到后哭着取消了交易。但宪兵队文物保护部门查明，他说的其实是邻近教堂里另一幅画。
• 业余窃贼与层层转手：宪兵队的另一种推断是，几个业余窃贼在几周前的电视节目里得知这幅画价值连城，又知道祭坛只有老看门人守着，于是下手；黑手党随后截下了画，在多个头目之间转手，包括罗萨里奥·里科博诺（Rosario Riccobono），最后落到格兰多·阿尔贝蒂（Gerlando Alberti）手里。阿尔贝蒂 1981 年被捕前没能卖掉它，据说把它连同毒品和现金一起埋了起来。他的外甥后来带警方去了埋藏点，却什么也没有。
• 一场地震：1980 年，英国记者彼得·沃森（Peter Watson）称，在萨莱诺省的拉维亚诺（Laviano）有画商向他兜售这幅画，约定 11 月 23 日晚见面——当晚伊尔皮尼亚大地震爆发，交易没能进行。另有说法认为画就毁于这场地震。
• 拿画换减刑：1996 年，乔瓦尼·布鲁斯卡（Giovanni Brusca）称，黑手党愿意交还画作，换取放宽意大利监狱法 41-bis 条款的执行，意大利政府拒绝了。
• 被老鼠和猪啃了：2009 年，悔过者加斯帕雷·斯帕图扎（Gaspare Spatuzza）说，1999 年他与菲利波·格拉维亚诺（Filippo Graviano）同狱时，听对方说画在 1980 年代交给了巴勒莫的普拉拉（Pullara）家族，藏在城外一个牲口棚里，被老鼠和猪慢慢啃坏，最后烧掉了。一些官员对此存疑。
• 卖到了瑞士：2017 或 2018 年（来源记载的年份不一），黑手党成员加埃塔诺·格拉多（Gaetano Grado）说，画先被业余窃贼偷走，后来落入黑手党手中，交给了西西里黑手党委员会首脑加埃塔诺·巴达拉门蒂（Gaetano Badalamenti）；巴达拉门蒂把它卖给一名瑞士商人，并说为便于运输会把画切成几块。他指认的那名商人已经去世。

还有人说画被卖给了东欧或南非的收藏家。

现在怎么样了

画作至今下落不明，是否尚存也没有定论。2015 年，天空电视台（Sky）委托以高精度复制著称的 Factum Arte 公司——它此前复制过图坦卡蒙墓——制作复制品，取代祭坛上原来挂着的放大照片。团队依据幻灯片和照片，包括 1951 年修复时拍的黑白玻璃底片，并研究了卡拉瓦乔的其他作品来还原笔法。复制品于 2015 年 12 月 12 日挂上祭坛，意大利总统马塔雷拉出席了仪式。

2022 年平安夜午夜，艺术家瓦妮莎·比克罗夫特（Vanessa Beecroft）又在祈祷堂揭幕了她对这幅画的「个人诠释」。